阅读那未被写下者。


@ 2008-05-31 17:00

我直接就从梦的高潮处走出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紧接着大腿还是哪儿的动脉迅速膨胀扩张,跳跃不已,摇晃着我的橡皮泥床就象地震再袭一样。等血流至心脏,就发出沉闷空洞的声响,那声音就可以把我再次放倒。眼睛还在梦游,思想早已不在控制。这之间不知道经历了多少的迷糊到清醒又迷糊的交叉小路,如此的精神颠簸让我觉得自己在迅速老去,带着对未知的无限恐慌。
(中国现在的心理医生估计忙活灾区伤病员和那些鳏寡孤独都够呛,定是顾不上我们这种二级灾区的综合症病人了。)
这段时间的全国性地震知识扫盲,就成了我所有梦魇的素材,在我不多的深层睡眠里面上演灾难大片。
面对这样的巨变,地理地质的巨变(尚且可以理性地不带情感地称呼它),总是要写点什么,拍点什么。大家,有意识有自觉的人,都是这样想的。可是,我提不起笔举不起相机,大概所有力气都放在可以逃跑的双腿上了罢。
Jean Mohr在《没有拍摄的主题》里面说得正切此义。他先讲几年前去阿尔卑斯山的一次冒险,一个夜里他们宿营的地方来了几个才从北侧山上下来的满身伤痕的登山队员。他的职业敏感告诉他如果他拍下他们,定是绝好的素材。“但我甚至连相机都不想掏出来。我的决定中不存在什么美德,只是觉得有更急迫的事等着我去做:把那些受伤的人背下去。”接着他又讲到写书的那会儿,他正因背部手术而住院,不得动弹。他又习惯性地开始考虑怎么拍摄,拍一尘不染的病房,走廊,天花板,拍痛苦不幸的病友,等等。“照片可以将这一切都呈现出来。但是,我立刻意识到,你不可能同时待在篱笆两边。……而这一次,最好还是完完全全待在他们一边吧。这样,这一经验就会不可消失地印在我的记忆里,而不是胶卷上。”
我把它们完完整整留成了“有生命的过去——活的记忆”,无须提醒,无须承认。它在我头脑中,就会沿袭下去,产生意义,永生不灭。


 
@ 2008-05-30 15:57

萨缪尔·贝克特说慵懒是最富动力的激情且无以复加。这个慵懒的男人有张冷峻的脸和诡黠的思维。他太纠结了,现在的状态不能看,所以读和他有几分神似的让·摩尔。
摩尔写他的经验,作为摄影师的。
看意义含混的动人图片和简单明了的配合文字,很舒服。
“这个一直被我注视着的人,带着他的所有弱点存在于世上。他是真实的,在某种意义上超出了我的控制。我不再为他的外表负责。”————《自画像
这个一直被他注视的人就是他从别人拍的关于他的片子里面的自己。他曾经一直希望自己可以像
萨缪尔 贝克特,直到有一次一个学生给他拍照时小心翼翼告诉他‘在这一光线下,你的脸看上去有点像
萨缪尔 贝克特。’哈哈,不过这个已经是数年以后,在他面对镜头产生厌恶和恐慌的心理被打破的数年以后了。
镜头对准——人,物或者其他,心安理得是镜头背后操控者的正大光明的偷窥心理基础。
“以我自己的方式拍下我眼前的东西,我感兴趣的东西,而无需付钱,也不用征得他们的同意。”摩尔说。
镜头180度回转,面对手持机器的自己,除了膨胀出来的自恋倾向,还有什么心理基础来支撑我们平和对待镜头。
看着它,顿时觉得它有了无比强大的力量,它能看穿你看透你进入你最后融化你。
我不能接受对面坐着一个活生生的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自己,所有陋习冒着罪恶的浓泡咕噜噜流到你面前,你既躲不开也干涉不了。
我只能本能地回避,隐藏,不暴露。
盼望来剂猛药治愈我的见不得人的灰暗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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